第四十六章（1/2）
今儿他们父女唱的是折子戏《贵妃醉酒》。姨太太爱听，唐太太和毕太太也识趣点了两样小曲。众人听着虽不及名伶孟小冬，却也颇有蕴味，小姑娘的手势动作一板一眼，尾音很长毫不气喘，只听得那句台词道：雁儿飞哎呀雁儿呀，雁儿并飞腾，闻奴的声音落花荫，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。
姨太太不禁打起节拍来。她早上赢了些钱，今儿赏了他们一块大洋，父女俩忙谢过离开。一时人又来添茶水，王太太一面着唐太太毕太太吃茶，一面又笑对唐太太道：前锋听九老爷说在香港遇到唐三爷了，那天是大中午的九老爷去餐饮吃饭，碰巧唐三爷也在，若不是中间人介绍，两人还不认识呢。
唐三奶奶见怪不怪道：他是出了门的爱逛之人，在香港过得乐不思蜀，哪里能记得起上海的亲眷呢。
王太太道：九老爷告诉他两家的亲事，你们唐三爷很是兴奋，说是过些天回来。
唐三奶奶已习惯一个人住大宅子，也不喜欢讨论自家的男人，道：他回不回都无妨，横竖这边有他大哥和侄子在呢，倒是你们府上，宸晔婚礼儿那天人多，那三房妾室来么？
唐三奶奶担心这个，那几个虽是姨娘，但是宰相孙女怎么能给堂子里的人敬酒呢？想到这个不光大奶奶，连她也不免心堵得慌。毕太太何尝不是这么想的，只是未说出来。
王太太放了茶杯，道：这事儿你放心，她们不住这里，自然也不来的，都是些不相干的人，不必拿她们当回事儿。
毕太太笑了，道：王太太说的是个理，要是懂事点儿的，识趣的会自己躲起来，那种地方的人怎么敢当着众人丢人现眼呢。
老姨太太道：她们不怕笑掉大牙就出来游街示人，看看她们还能不能待下去。
几位正头的奶奶都在捍卫着室室的职权，排斥着贱人们。王太太叹道：偏生我那位赶时髦儿，过些天也就打发走了，我也不在意，能给爷取乐是她们的福气，给几个赏钱也是公平的。现在的时局儿乱，谁还能顾得了她们下半辈子，左不过这几年时光罢了。
众人说笑一回，又继续陪着老姨太太打牌，王太太的黑猫睡醒了，要往王太太身上跳，王太太没法子只得抱着它坐在自己大腿上，不妨碍自己抹牌。
王太太抹着牌看座钟，已是傍晚晕倒姐，估摸着再过两刻钟宸晔要回来，抬头对唐三太太道：唐太太毕太太晚上留下来吃饭。
唐太太一边出牌一边笑道：太晚了，回去也不方便。
毕太太应和。王太太客气道：晚饭后我让司机送你们再带些香港的特产回去。
二位太太听了便依了。这一圈下来，唐三太太又回了本，毕太太输得比较多，他们正自数钱，王太太的贴身丫头双喜走过来道：太太，公司的人打电话来说少爷正在回来的路上，这会子估摸着已走到一半路了。
王太太一边砌牌一边道：这一圈打完我们歇着，晚饭也备好了。她又偏着头对双喜道：把少爷从香港带回的西点也摆上，给太太们尝尝。说着又把猫交给双喜。
王公馆里打牌正酣，王宸晔的汽车已开到半路上，他看着窗外乱哄哄的，正自犯困，车子不走了，司机是本家的也姓王，四十上下，脸上有些褶子，忠厚老实。公馆里的人都尊称他王伯，多半也因他行事稳重负责之故。
王宸晔抬头道：怎么不走了？
王伯道：少爷，车子刚开时还好好的，也不知为什么启动不了。
他又试了试，车屁股嗡嗡作响，轮子依旧纹丝不动，只得又回头道：少爷车子可能坏了，我现在去打电话找人来修理。
宸晔没有办法只得嘱咐他修好后自己回去，他也下了车，预备叫辆黄包车，他们停的地方是个旮旯巷子，离巷口几米，王伯是准备抄近路的，谁知车在巷子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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