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为人师表（2/4）
上就到。
不多时六和尚领着和尚、道士、比丘尼全部到位，屋里开始敲木鱼、念经，大锯子在火盆里烧纸。
院子里挂了两盏汽油灯，形同白昼。两桌子人开始在打扑克，准备熬夜到天明。费金洪今天不把宏照当外人，不断让他做这做那，宏照心里很高兴，只是费春花看到他还是不说话。
十二点的时候，费家招待念经打牌的夜宵，刘早高校长吆喝着人坐桌子，和尚道士酒照喝肉照吃。高校长在一边笑，刘早也笑。刘早是费仲连的女婿，脸上和费金洪一样没有丝毫悲伤之色。老头子体弱多病，卧床多年，归天对他本人对全家来说算是个好事。
饭吃完了，念经的继续念，打牌的继续打。宏照想回家，又不好意思走。
两点左右，除了六和尚外，几个念经的突然往外溜，比丘尼章菊子溜得最快，一出院子就没了人影。高校长和刘早连忙进屋，看到六和尚正扶着费仲连坐在灵床上。两人有些惊骇，但很快明白费老太爷还魂了。
费金洪在西屋睡觉，刘早把他拉起来说：老头子僵尸了。
费金洪吓了一跳，出来一看，老子都快站起来了。六和尚大叫：家人全出来，拜拜老爷子。
费家老小十几口全跪在费仲连脚下。六和尚发令：“请老爷子归天。”
费家子孙多多索索，齐声呐喊：“请老爷子归天。”
老爷子坐到门板上，一只手支撑着身体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：“胸闷，气不顺……”
高校长在一边观察好久了，感觉不对劲，赶紧说：“大家快起来吧，老爷子没有死，大家快起来吧。”
费仲连面色苍白，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：“我的稿子……”
大家不解，只有费金洪明白，赶紧进东厢房，翻出一个纸箱子，放在他面前。
高校长从中取出几张纸片，上面竟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手稿。这些稿子没有装订，一张一张，一叠一叠，可以摞三尺高。
费金洪明白老子一定不放心他的稿子死而复活。
费仲连是下官河的半掉子文人，说话咬文嚼字，办事酸不拉几。喜欢看《三国》和《水浒》，喜欢记录生活中琐碎的事情，几十年来专注于做这样的事情，凡是看到听到的奇事怪事都会用笔记录下来，存放在这个纸箱子里面。朱大江的老子毒死家里的大白猪，六和尚吃百家饭，邱铁匠闯荡江湖，包括王大牛嫖婆娘被老婆吊起来揍了半死，他都有详实的描写。
费老头子一直想把这些零碎的生活素材连成《聊斋》一样的小说，成为第二个蒲松龄，可真正做起来却是那么难，做了半辈子都没做成。
费仲连指了指孙子费春华，又指了指纸箱子，一口回气入肚，脸上血色渐渐褪去，如同夕阳落山，光彩散尽后留下了一片灰暗。
老爷子这次真的死了。
全家人开始悲号，人真是无常，死了复活，然后又死了。费金洪受不了这个刺激，哭得厉害。妹妹费金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刘早不住地抹眼泪。
这时六和尚领着刚才溜出去的一帮人回来了，重新布置，继续念经。
高校长问：“老爷子把箱子交给春华是什么意思？”
刘早可能没缓过神来，胡乱答道：“让春华卖了换钱？”
费金洪瞪了妹夫一眼，说：“亏你想得出这话。”
高校长一摸头：“这里面全是写文章的真实材料，很珍贵啊，老爷爷把这个交给孙子，是希望将来孙子继承他的遗志，继续写下去。”
费金洪一听这话，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。
费春华被妈妈拖到灵床前，给死去的爷爷叩了三个响头。费金洪边哭边说：“儿子，爷爷留给的东西是拿钱买不到的好东西，你要好好学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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